《纳米小说》序--超越文本的随想

《纳米小说》序——超越文本的随想 王喜绒（兰州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导师）    在《日本之谜》一书中，作者梁策曾经饶有兴趣地向中国读者介绍过日本人自明治维新以来形成的多维价值观模式：衡量一种事物有无意义，不是局限于一个价值标准上，而是将其放在多维价值空间中进行考评，也许在此维度上它的价值量不是很理想，甚或有负价值，但在另一个维度上却有很高的价值量，那就同样应该给以肯定，绝不以一个维度上的标准去否定另一个维度上的需要。以这种多维价值观模式取代非此即彼的一元化思维模式，就使现代的日本人能以容纳百川的精神，卓有成效地去创造崭新的文明。事实上，文学批评也应该在这种价值观模式中进行，惟有如此，才能迎来百花盛开的春天。特别是在五彩缤纷的当代社会中，在社会与人对文学的要求都呈多样化趋势的今天，运用多维价值观模式进行文学鉴赏就显得尤为重要。   毋庸置疑，院中科同志的这本《纳米小说—— 一位大学生辅导员的文学手记》，并非传统的文学批评领域所认知的小说样式。虽说就篇幅的长短而言，小说历来也有长篇、中篇、短篇之分，但无一例外都是叙事性的文本，它的一个最基本的特点，就是通过人物形象的塑造，情节、环境的描述，构成一个使读者得以进入其中的虚构小说世界，借以反映生活，表达作者的主观情感。然而院中科的“纳米小说”，用他在《纳米小说史》中的话说，尽管也是人物、故事、情节都有，但那人物还不是一个鲜活的文学形象，故事也只是个梗概，所谓的情节差不多就是故事架构中的几个小支架，与传统的小说样式尚有较大距离。但是，如果把它置于多维价值观模式中，作者辛勤耕耘出的这块纳米小说园地，就现出了独具的意义。   阅读院中科同志的《纳米小说》，不由联想到鲁迅先生当年对白莽的《孩儿塔》所作的序。他说那里面的诗“属于别一世界”，“一切所谓圆熟简练，静穆幽远之作，都无须来作比方”。与当下的评论家们所津津乐道的长于艺术探索和创新的作品不同，院中科的这本纳米小说集显示的完全是另一种努力，可以说，它彰显的是一位教育工作者对教育事业的极端热忱和高度的责任感。   院中科并非专业作家，他是专门从事行政工作的高校中层领导干部。作为学院一级的党委副书记，本职工作的忙碌和辛苦是自不用说的，然而他却在紧张而又繁忙的工作之外，出自“为国家培养人才的责任感”（作者语），立足鲜活的当代大学校园人生，把自己从事教育工作十余年来的人生体验、工作感悟和思考，以短小精悍的“纳米小说”的形式书写出来，朴素自然，不拘一格，坚持每做一篇，都是有所为而发：或对良好的师德诗风加以倡扬，如《好人》、《亲信》、《教授拜师》等；或对种种不正之风和恶德恶行进行暴露、讽刺与鞭挞，如《不够义气》、《一团废纸》、《悲喜四级》、《女友》、《标准答案》、《才子出国》等；或对教育工作的经验加以展示——如《评优》等；或对学生如何成才加以探讨——如《秘密》、《可造之才》等……决不单纯地为艺术而艺术，以便对广大的教育工作者、对求知途中的青年学子有所裨益。先不论这本小说集的成就大小，仅仅这种对祖国教育事业的火热情怀，这种执著的审美追求，就使他的创作拥有了打动人心的魅力。   此外，收进这本纳米小说集中的作品虽然一个突出的特点就是篇幅的“超短”——用作者的话说，之所以将其命名为“纳米小说”，是要“极言其小”。然而篇幅的短小却并不意味着内蕴的单薄，作者努力追求的是以小见大，小中见真，力求在极短的篇幅中，展现出人生——特别是校园人生的某些真实，揭示出蕴含在这些真实中的某些人生真谛，这就让诸多文本拥有了一种耐咀嚼的艺术魅力，从而构成了这本纳米小说集的另一个鲜明特点。比如《秘密》揭示了大学生过英语四级的秘诀就在于“苦读”。《可造之才》说明在学生成才路上，老师能否怀抱爱心，循循善诱，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教授当官》、《最佳辩手》指出只有知人善任，把一个人确实放在足以发挥其所长的位置上，才能做出应有的成绩。《送礼》则为戒除送礼之风支招：让送礼者不仅得不到相应回报，相反还损失惨重，只有如此，此风就可戒矣。《评优》展示了“矫妄必须过正”在纠正某些不良风气中所起的立竿见影的效果。等等。正由于这些作品言简意丰，小小的故事中往往蕴含着某些人生的大道理，蕴含着作者关于人才培养的诸多哲理性思考，所以细细品味，一种独特的艺术趣味便会弥散开来，思想上的提升和灵魂的净化也会随之而来。    当然，作为艺术上的第一次探索，这本纳米小说集的稚嫩之处还在所难免，在“写什么”和“怎么写”两个方面，都还存在一些值得商榷之处。比如对现实生活中一些纯属笑料的东西的刻意捕捉——像《感冒》、《高音“C”》、《第八个音符》等，就不免使审美基调由原来的意在对校园人生有所作用，在不知不觉中滑向庸俗。另外，从书名的副标题——“一位大学生辅导员的文学手记”可以看出，在表现形式上，作者趋向于要用手记的样式和技巧来写自己的纳米小说，换言之，作者注重的是自己亲历的校园生活片段的原生态呈现。这种艺术上的创新追求自然有它不容抹杀的积极意义，但无论何等样的创新，都不应取代、遮蔽文本对生活的深度开掘。小说集中的部分作品在这一点上还明显用力不够，这就直接影响到作品反映生活的深度，它需要院中科同志在今后的纳米小说创作中多加注意。   受院中科同志所托，拜读了他的纳米小说，写了上述的读后感，聊以为序，并借此与《纳米小说》的读者交流。诚愿院中科同志再接再厉，在未来的纳米小说写作中取得更加骄人的成绩！